与 L 君辩沦后：论“拯救”的可能性
我向来是在悲观的现实中保留乐观的坚持的。然而此番我有些犹豫：
虽然，把人们叫醒——我们万不能说这铁屋没有被毁的可能；但我们是否在铁屋中存疑？人们是否睡着存疑？我是否睡着存疑？——一切都是存疑。
当我们证明了理性之为荒诞，有什么是确定的吗？
而当我们在思考的时候，不也正在践行理性吗？
所以，我们明知无意义也要思考吗？
这些答案需要我们毕生追求。
可是，追求本身不也是一种答案吗？
我所知道的，我们的经验是唯一的真。
那这我们又是如何确定的呢？
我们什么都不知道。
我们能感受。这是我们唯一“知道”的。
我们基于我们的感受去认知，去“信仰”——我们何尝不是在更大的一个符号系统之中呢？
可见，我们无法“自嵌”，更加无法“拯救”他人。
哲学、理性，一切形而上的不过是自以为知：一方面我们所认同的是我们的“抽象能力”，另一方面不过是在游戏文字。虽然我们不能说理性毫无通理，但这种哲学发展到后来可谓一种幻梦。哲学成为一种游戏，它自身的存在盖过它原本的意义。
而我们所谓“存在”或“虚无”，本质上还是一种感知。
与其我们像符号主义一样扛建所谓哲学体系，不如像唯物主义一样，在表象中模拟出事实。AI 的智能模式与人类是类似的——这是自然科学，我们可以信任
从哲学到文学
要注意一点：时刻防备着“强权”并不意味着否定
怀疑的精髓是：先把一切事物悬置，然后进行审视。如果要通过反对来对事物的一方面“意义”进行改变，成为“思量”，那么也有理由怀疑，这也是一种虚无。否定一切，也同样陷入了虚无的陷阱
我们要做的，一方面是排除所有携带意义的实在，另一方面是从我们的直接感知出发，把事物还原成感知而非抽象的概念。但这似乎是不可能的，因为理性是基于抽象的概念。譬如我现在所书写的文字，作为符号的有序集合，我们势必要牺牲部分“精确”来保证信息的储存。这是无法避免的。
回到我们的思考上：当我们在思考的时候，其实我们是在一个时序中处理整一个因果链条，就像是贝叶斯条件概率一样。如果我们要求一个只存在直接感知的“大脑”，似乎是在要求一个人带着他的意识成为动物。然而，意识与理性似乎是不可分的。如果我们要求“一个人”，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能思考的。
——到目前为止，我们的“思考”也都是在“希望我们尽量保证直接感知而减少抽象推理”的结果。我们“尽量”是因为我们做不到。我们只要尝试寻求规律，就势必会抽象，从而陷入“形而上”的陷阱
但我们更要承认：以上这一坨很恶心，我们也不得不接受一部分教益：即使某种拟合的结果不一定准确，但至少有一定可信度——从目前的人脑理论来看
我们要明确：我们正在追求的是一种“真”，即如何使得我们能把握到这个世界，或者更“精确”地说，我们怎么摆弄才对？这与现实是完全不同的。
我们都知晓，我们所一直习惯的“理性”已经被证明是“虚假的幻像”，但我们并不死心——我们需要一种更“真”的形式代替传统的“理性思考”。我们，实话实说，唯一能相信的几乎只有自然科学
先不管我们在下定义的时候是否也同样会犯“理性之误”，自然科学是接近经验的学科。而且我们先不说数学、物理、化学，我们先提脑科学与机器学习：前者，很显然，很“经验”；后者，似乎有些“不安”——但我们如何假设智能体拥有的类似之处呢？
（注：原文“假没”为“假设”之误；“类红神红”疑为“类脑神经”或“类人神经机制”之连笔，结合上下文“脑科学”与“Attention”，校为“类脑神经机制”，更准确）
退一步讲，深度学习与 Attention 既源于脑科学（类脑神经机制），我们为什么不能从DL 的某些现象中推知我们的某些特性呢？
一种很浅显的思考：我们的学习吸收“红丝”，AI 学习吸收“数据”。我们有行为，AI 有 output。我们的脑子是黑箱，AI 的模型也是黑箱。我们的脑子由神经元构成，AI 由算子构成模型
因此，有一种教益是值得我们学习的：如果我们无法用脑子保存一种（或者一部分）感知，那为何不创造一种“永恒输入”？如果我们讲不好“道理”，为什么不把“道理”隐藏于 input 与 output 中呢？
我们观察我们常用的 “input & output”，我们发现是“生活”。那我们为何不构造一种“input”，在纯粹的“感知”中“把握”“道理”呢？——个人的 module 的层数终究有限，如果我们把 output → input，我们就相当于联结了整个大模型。
我想到了文学。
我们假定 input & output 都是文字作为信息的载体
我构造了一种场景：一种叙述，一些情景，使得不同的人阅读完有不同的感受——这些感受可以是“现象的”，也可以是“抽象的”，但这都不重要：人们已经习惯了“理性”这种符号化思考，我们就无法抛弃这种形式；前文也提到“求真”与现实的本质差异：后者是为了生存，前者是为了存在，因此重要的是我们让大脑学习到了一些什么
我们从文字中获得感知，在“心是体验”中内化为一种对道理的明晰。这种明晰同样能向外转化为“理性思考”，但不同于以“理性”为主的生活（我们对符号的拆、组），这是感知的单向符号化，而非符号的拆分与重组：虽然本质上是相同的，因为文字也是一种我们构建的符号；而且前文也提到意识与“理性”之不可分——只要还有意识，我们为了传递信息就不得不使用“符号”，但是我们要发现文学的特殊性所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影响。
让我们们暂缓脚步。
以上并不是对“理性思考”的驳斥，相反，这也是“理性思考”的结果。我们对“理性”的不信任并不是来源于“理性”的无用，而是发现了“理性”的局限性——我们试图突破“理性”的这种形式（这名字也是“理性”起的），从而进入更加感知化的“思索”，也就是更加“真实”。我相信，在人脑的内部是存在一种东西是与世界相通的，只是我们还没找到
我们都体会过一种“突然清醒”的经历，正是这种东西的影响。我们无法直接说出来（那也太理性了吧），但我们其盼望去把握它
话说回来，不论是“哲学方法”还是“文学方法”（亦或“理性”与“感知”），我们是不可能脱离“符号”的——这点我多次强调。我们只是在尽力排斥符号所带来的影响
事实上，我认为“理性”与“感知”不过是意识的几个阶段而已： 我，以“理性”的阶段，声明：“符号”是意识把握世界的方式。
太拧巴了。
我从“理性”跳到“感知”是很奇怪的。因为思考是理性，而“感知”是过程是不可确认而仅能描述的。
那我们就抛弃这种说法，先认为此二者是同一于意识的。
先声明：思考是必不可少的，符号是不能没有的。但我们能在此生态下构造出一种东西，使我们进入一种状态——这种状态是真。因此我们应当作为意识而思考，尽力维持一种“状态”，即是艺术。
完美。
“理性”并非不可靠，而是败于我们思考的模式。我们否定“理性”，就是否定“意识”。然而意识在，“理性”亦有其用。“形而上”为什么没了？因为我们无法确立“理性”是否为真。当我们依据一种感知作为对“理性”的指导者与检验者，我们就能把“理性”作为一种确信。
剩下的问题便在艺术（文学）之中了。我目前只作了“猜想”。如果我找到了“文学”的某些特性，我们离“真”又能更进一步。
——
七月二十五日，于杭高贡院